第四章 鲁伯特·安吉尔(第19/44页)

1898年12月4日

最近都忙着准备里奇满广场剧院这一季的表演节目。今晚,在两场表演的空当之间,我在更衣室休息,正准备和亚当、格特鲁德出去吃饭,有人敲门。

是奥莉薇娅。我什么都没想就让她进来。她依然美丽却看似有些疲惫,还说她已经找了我一整天。

她高举一只密封的信封:“罗比,我得到你要的秘密了,但我不会回去你身边。答应我,你和艾尔弗雷德之间的仇恨要立刻结束。你同意我才给你这封信。”

“就我看来,仇恨早已结束了。”

“那你为什么仍想要他的秘密?”

“你知道为什么。”

“为了延续这场竞争!”

我知道奥莉薇娅说出了实情,但我还是说:“是因为我的好奇心。”

她急着离开:“博登会怀疑我为什么消失这么久。”

我心想:你不知道我先前忍受的等待更久。但我没说出口,只问她可不可以简单说一下这讯息。

她说:“讯息很复杂难懂,我是从博登的笔记上抄下来的。”

我拿着信封:“这真的是秘密的句点了吗?”

“我相信是的,没错。”奥莉薇娅语毕就转身要走。

“博登究竟是一个人还是有替身?”

奥莉薇娅露出笑容,一个女人想着爱人时呈现出来的笑容:“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绝对是一个人。”

我跟着她到走廊,技术人员在那儿闲晃,站在听得到我们谈话的范围。

我问奥莉薇娅:“你现在快乐吗?”

“是,我很快乐。如果我伤了你的心,罗比,我很抱歉。”

然后奥莉薇娅走了,没有拥抱或碰触,甚至连笑容都没有。过去几个礼拜,我狠下心让自己不要有感觉,即使如此,跟她这般告别实在令我心痛。

我回到更衣室,关上门立刻将信封撕开。里面有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

特斯拉。

1900年7月3日

我现在在伊利诺伊州的某处。

早上九点,我们搭乘火车从芝加哥出发,缓慢行经那最活跃、令人兴奋的都市后,我们便快速越过农地平原往西驶去。

我的卧铺相当舒适,还有一个专用的头等厢座位。美国火车很豪华舒适,对长途跋涉的旅客来说也是如此。车上的餐点完全由厨房准备供应,分量多且可口营养,样子也很吸引人。我已经坐铁路旅行了五个星期,非常满意他们的服务与食物,让我已经不敢量体重了。

我已深陷在舒适便利、丰裕有礼的大美利坚无法自拔,美好的当地风情从窗外一一掠过。

车上的旅客是一群外貌各异的美国人,对我很友善和好奇,就像我对他们一般。我猜他们里面大约三分之一是地位较高的商旅人士,有几个像是一般的企业雇员。另外有两位职业赌徒、一位牧师、四个从芝加哥返回丹佛的大学生、几位富有的地主,另外一两位我不能确定。

从初次见面起,我们就以名字来互相称呼,这是美国人的方式。我早就料到鲁伯特这个名字会引起别人的好奇,所以只要待在美国,我就改叫罗伯或罗比。

1900年7月4日

火车昨晚停在伊利诺伊州的盖尔斯伯格,因为今天是美国独立纪念日,铁路公司提供所有头等车厢旅客两个选择;留在车厢里,或在城里最大的旅馆住上一晚。过去几周我都睡在火车上,所以就选择在旅馆里待一晚。

在上车前,我还有一点点时间能游览这座城市。这座吸引人的城市中有一家大型剧院,一出戏剧刚好在上演,有人告诉我杂耍综艺的表演很受欢迎,魔术也常出现在节目单上。我将名片留给剧院经理,期待有一天能在此演出。

值得一提的是,盖尔斯伯格的剧院、旅馆和街道都有电灯照明。我才知道,有点重要性的美国乡镇和城市大部分都有电灯设备。

我在旅馆里,亲眼见到了白炽灯泡的作用。我敢说这新颖玩意很快就会变得平凡普通。电灯光线很明亮、稳定。除了照明设备之外,我还看到许多贩售的不同家电:风扇、熨斗、暖气机,甚至有电动的梳子。回到伦敦,我一定要去问问关于在家中装置电力的事。

1900年7月5日

穿越爱荷华。

我坐在马车里,凝视窗外,希望千篇一律的单调景色有些变化。然而,放眼所及都是平直广阔的农田。天上是淡蓝色的晴空,多瞧一会儿眼睛就会疼痛。南边是累积堆叠的层层白云,无论我们走了多远,看起来都一样。

鲍伯·唐斯先生,一位火车上的旅客,恰巧是一家电器用品制造公司的销售部副总裁。他自信地说,我们正迈向无限可能的20世纪,电力会带来生活上的许多便利。他预料人类将以电力驱动船、睡在电动床上、在天空中以电力飘浮、以电力烹调食物……甚至电动刮胡刀!

鲍伯是梦想家,也是推销员,却点燃了我内心极强烈的盼望。我相信在这崭新的世纪、这迷人的国家中,任何事都有实现的可能。进入这片未知大地的精华地带,我一定能知道那渴望已久的秘密。

1900年7月7日

已经到了科罗拉多州的丹佛市,无论铁路旅行有多豪华舒适,但不必再旅行奔波,勿庸置疑是种幸福。继续行程前,我打算在这座城市停留一两天。

这是我当魔术师以来休息最久的一次,没有表演或排练、试演,更不用与技师讨论。

1900年7月8日

我还在丹佛。这座城市东边是片广阔的平原,我从芝加哥过来时,已横越许多平原地带、看遍内布拉斯加州,足够后半辈子都记忆深刻;那单调乏味的风景,让我想到都害怕。

昨天一整天都吹着一阵炎热干燥的风,并夹杂着沙砾。旅馆工作人员抱怨那是从邻近的干燥地区,例如奥克拉荷马州吹来的,然而,无论热风来自何处,这个城镇让人感觉炎热、令人不快。

我缩短对这座城市的游览计划,返回旅馆。但在那之前,薄雾终于消散,我立刻看见西边那一大片尖突锯齿状的落基山壁。

稍晚较凉爽时,我到屋外的阳台,欣赏这美不胜收的山峰与落日西沉。因为落基山脉的广阔倒影,黄昏似乎也比其他地方来得久。

1900年7月10日

到达科罗拉多泉。这座城市大约在丹佛南方70里处。我坐了一整天的公共马车,马车常常停住让乘客上下,或更替马匹和驾驶。我觉得很不自在与疲惫。从旁边的农人脸上的表情来判断,我看起来应该很滑稽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