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鲁伯特·安吉尔(第20/44页)
无论如何,我还是平安抵达,并很快发现自己被这地方迷住了。它没有丹佛大,却充分显露出美国人对家乡小镇的大量感情。
我找到一家不大却很迷人的旅馆,我一见到房间就很喜欢,因此登记了一星期的住宿,必要时还可以继续住。
从窗户看出去,可以看到科罗拉多泉吸引我停留的两个特色。这个城镇在太阳西沉后,便灯火通明,街灯闪烁,每户人家的窗户都透出明亮光线;而在市区,有许多店铺和餐厅挂着灿烂耀眼的广告标牌,在这温暖宜人的夜里闪闪发光。
远处衬着夜空的是坐落在镇旁的那有名的落基山脉:黑色的帕克峰,将近1.5万英尺高。
明天我要去爬帕克峰,并寻找我来此的目的地。
1900年7月12日
昨晚太疲倦了所以没写日记,今天我会独自待在城里,可以详细叙述昨天的事情经过。
昨天我很早就醒来,用完早餐后,很快走到城中央的广场,我的马车应该在那里等我。这是我离开伦敦前就用信件安排好的事,虽然已确定过,我还是不敢肯定会有人在那里等我。结果令人惊讶的,那里的确有人等我。
仰赖美国人那不拘小节的态度,我们很快就熟识起来。他的名字是蓝道尔·吉朋,土生土长的科罗拉多州人。我称呼他吉尔平,他叫我罗比。他个子矮小,身材圆胖,面容轻松,还留着一大圈灰白胡须。
他的双眼是漂亮的水蓝色,脸庞则晒成红赭色,而灰白色的头发上戴着一顶皮帽,穿着一条我这辈子见过最脏的长裤。他左手少了根手指,将一把步枪放在马车座位下方,并说他的步枪都会装满弹药。
尽管吉尔平很客气而且友善,但我感觉得到他对我还是有所保留,这是我旅行了好几个星期后学会判断的。在登上帕克峰的旅程中,我花了很久才想出原因。
他可能从我的信判断,我如多数人一般,是来这里淘金的(原来这条山脉蕴藏了许多丰富的黄金矿藏)。后来我们比较熟了,吉尔平才说第一次看到我时,我的衣着和行为举止就像是神职人员。他可以猜到淘金一事,也可以想象一位牧师,但无法将两者合在一起。而我这个怪异的英国人竟然还要前往山中声名狼藉的实验室,更增加了神秘性。
因此吉尔平对我一直有戒心。我无法减轻他对我的疑虑,但他又怎么可能猜得到我真正的身份与意图?
通往特斯拉实验室必须穿越山脉东侧,经过坡地,上上下下。离开城镇一英里左右,道路两旁的景致便转为浓密的树林和一整片岩地,种满无边无际、高大相间的冷杉木。
东边的景色浩瀚辽阔,但这里的景观相当平常,被统一开发使用,实际上毫无令人惊奇的风景。
一个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位于山脉东北面的高原地区,这里根本没有树木生长。我留意到这里有许多树木残枝,表示原本有少数的树木存在,直到最近才被砍倒。
高原中央,是特斯拉的实验室,它没有我想象的大。
“你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处理吗,罗比?过去小心点,据说高原上很危险。”
我坚决地说:“我知道有危险。”我不确定特斯拉有没有任何下山的交通工具,希望稍晚我能顺利回到旅馆,所以和吉尔平商量讨论回程的事,吉尔平说他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下午会回来这里等我。
我发现他不想太靠近那栋建筑物,最后四五百码的路程我只能自己走。
实验室是栋屋顶倾斜的方形建筑物,以没上漆的木头建造,整座建筑看起来充满临时起意的改建:主要建筑在完成后,再添加了许多延伸处,使得屋顶的斜度不太一致,有些角度甚至很奇怪。
主屋顶上还有一架木质起重机,另一座较小型的钻塔建在另一边的倾斜屋顶上。建筑物中央则是一根高耸的金属柱,最上端还有个闪闪发光的巨大金属球体,在微风中轻轻来回摇动。
地面上则设有一些不明用途的技术器械。许多金属杆打入铺着石子的地面,且大部分杆子都以金属线相互连接。主建筑物旁有一片木框玻璃墙,几个测量用的刻度表或标示器在上面。
突然,一阵激烈的爆裂声传来,玻璃墙发出一连串可怕的闪光:白色、蓝白色、粉红色,快速地不规则出现。这些光相当强烈、眩目,甚至发出点点火光,使墙上的细缝更加明显。
这一刻,我几乎失去决心,甚至回头瞥了一眼吉尔平和马车是否还在。但他已经不见了!这让我衰弱的心脏变得更加无力,只好前进两三步,看到大门边墙上有面牌子。上面写着:
极度危险
禁止进入
当我读着标牌时,玻璃墙的电光逐渐止息,这看起来是个好预兆。我用拳头敲了敲门。
片刻等待后,尼古拉·特斯拉本人来开门,带着工作被打断的恼怒表情。这不是一个好的开始,我只能尽全力弥补。
“特斯拉先生吗?我是鲁伯特·安吉尔。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我的信?我从英国一直写信给你。”
“我不认识任何英国人!”他往我身后看,似乎以为我还带了很多人来,“先生,再说一次你是哪位?”
“我叫鲁伯特·安吉尔,参加过你在伦敦的示范宣传,而且很感兴趣……”
“你是那个魔术师!艾利先生认识的那位?”
“我就是那个魔术师。”我口气很肯定地说,虽然我其实不知道艾利先生是谁。
“请进来!”
之后我在那里待了好几小时,对这位博士留下深刻的印象。我先注意到他的脸,憔悴、聪颖而且英俊,还有轮廓明显的斯拉夫人脸型。他留着稀疏的八字胡,头发中分,不修边幅,就像那种长时间工作,不得已才睡觉的男人。
特斯拉拥有非凡的记忆力,一经我确认自己的身份,他不但记得我们的通信内容,还有更早时,大约八年前,我向他要一份笔记的那封信,他也能记起来。
在实验室内,他介绍助理给我认识,就是那位艾利先生,这男人显然在特斯拉的生命中担任许多角色,身兼很多任务,从实验助理、合作伙伴,到家庭帮佣与生活伴侣。艾利自称是我的魔术表演的仰慕者!他在1893年曾看过我在堪萨斯城的表演,他简短却很内行地谈论魔术。
种种迹象显示,在这些令人惊奇的研究设备陪伴之下,这两个男人与世隔绝地在实验室里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