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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门开了。
“喏,你们寻找的答案就在这里面。”
纸门开了,堂岛回头。“关口先生,你不是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吗?”
没错,我早就知道了。
内厅。
禁忌的内厅里的……
不死的生物……
君封大人……,这就是动机。
内厅十分寂寥,有些阴寒。透过纸窗、栏间(注:设置于天花板与纸拉门上框,形似窗户,作为采光、通风、装饰之用。除一般格状外,有些栏间雕工繁复华丽,富艺术价值。),夕阳被滤掉大半,变得微弱,在无数榻榻米粗疏的纹路上起伏着。
堂岛笔直地走过房间,来到壁翕前,拿下挂轴,用力拍打墙壁。
“叽”的一声。
墙壁不费吹灰之力地开启了。
渊脇确认似地朝我望了一眼,接着头也不回似地走向壁翕。然后他望进墙壁里面,发出了不成声的尖叫。
吃了即可长生的不死生物……
那不可能是这个世上的生物。
可是,如果它真的存在……
我认识一个科学家,为了追求不死,误入冥界。提供那个人资金的,不也是帝国陆军吗?那么……
踏出一步。穿着鞋子踩上榻榻米的感觉好讨厌。
再一步。
我知道,我知道那里面有什么。
近乎疯狂的预期心理。
尽管期待,却又恐惧……,这……
我站在壁翕前,然后……
我以模糊不清的眼睛,慢慢地望进里面。
这里,简直是……
“简直是异空间……”渊脇喘息似地说。
里面是个漆黑模糊的小房间。
是因为光亮太少吗……?
房间中央,有个疑似祭坛的东西,上头放着不知是哪一国的异性装饰。
前面倒着一个干瘪的物体。
那是尸体吗?或许是尸体,也或许不是尸体。祭坛上摆着一册老旧的书本。更里面是……
一个质感湿滑的块状物镇坐在那里。
没有头的胴体上,附着短小的手足……
——君封大人。
它阵阵微动着。
——是活的。
此时,突然有人拍我的肩膀。
回头一看……
一个背着大行李的卖药郎站在那里。
灯光蓦然熄灭。
*
——就到这里为止。
后来我的记忆中断了。
只有卖药郎的相貌烙印在视网膜里。
而那段极度脱离现实的记之后,接着是模糊的、梦一般的山景。
舞台布景般的天空,缭绕的云霞,已经山峦。美丽的色彩在脑海中复苏。是朝阳吗?还是夕阳?还有那缤纷闪烁的,树叶。那时棵大树。我在景色中眺望着大树。我是景色中的一部分。
在废屋昏暗的内厅看到的卖药郎脸孔,与那片雄伟的群山及巨木的风景,在我的心中没有间隔地直接连接在一起。就像从电影底片中抽出场景,重新剪接过一般。
这是不可能的。不伴随时间经过而在空间中移动,是不可能的。那么连续的情景就是梦境,那一定是梦的记忆。可是……
梦的情景就这样成了现实。
察觉到的时候,我已经身在与梦境如出一辙的景色中。我站在大树底下,被众多男子包围。他们抓住我的肩膀,抓住我的手。警察指着我嚷嚷:“这是什么?是谁干的?”
我仰望树上,树上……
女人的脚。
被五花大绑的裸女。
我觉得把女人吊在那里的是我。
因为我看到我站在这里,而我从这里逃走了。
所以……所以我这么说。
我将我所看到的照实说出。
警官说:“是吗,是你干的。”
我害怕地回答:“我什么都没做。”
警官说:“你刚才不就说是你干的吗?”
我再次回答:“大概是我干的,可是……”
我什么都没做。
“开什么玩笑!”众人异口同声地咒骂我。
然后我被麻绳捆绑,被好几个人架住,从梦境里延续的那棵树下,被移到这栋有铜墙铁壁围绕的建筑物。
接着整整两天,我几乎都没睡。
一个表情看不出究竟是生气还是厌倦的男子只是注视着我光源斜照,男子的脸上仿佛刻着浓重的阴影。
——是我干的。
眼前的男子这么说。一次又一次,不断重复地说。是你干的是你干的是你干的——像鹦鹉一般,只是不断地反复。我渐渐地开始觉得,既然他这么说,或许真是如此。可是尽管如此,我还是无法点头承认。话说回来,我也无法用力摇头否认。我只是痴呆了似地陷入迟缓,眼神涣散地盯着男子动个不停的嘴巴。
男人终于受不了我了。
他说:“够了。”我觉得有点寂寞,觉得被抛弃了。在这种状况被抛下,今后我还能好好地活下去吗?——我打从心底担忧。老实说,我还比较希望就这样不断地被逼问下去。
我被带到阴暗的房间,被人家从背后被粗鲁地一推。
啊,这里一片漆黑多么舒适啊。
后颈下方传来“叽”的金属磨擦声,“砰”的冲击传到脊髓,接着象征监禁般“锵”的微弱振动传进鼓膜。
——监禁。
然后,大概经过了极为漫长的时间,黑暗的气息深深地浸染全身,我几乎要与情景同化似地不断虚脱,总算恢复到稍微可以掌握自己置身的状况,这……是现实。
我……被逮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