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思 第二幕(第7/13页)

黑斯廷:那么,苏琴先生,你为什么认为英格尔斯先生是凶手?

瑟奇:英格尔斯先生和布雷肯里奇先生有仇,因为布雷肯里奇先生善良、伟大,而英格尔斯先生冷血、残忍、没有底线。

黑斯廷:你真的这样认为吗?

瑟奇:难道这还不够明显吗?英格尔斯他勾引布雷肯里奇先生的妻子,布雷肯里奇先生下午正好抓了他们个现行。

黑斯廷:打断一下,苏琴先生,你的思路很有借鉴意义。不错。不过实际上英格尔斯先生和布雷肯里奇先生之间并没有积怨——只是今天下午才发生了摩擦。而就在今晚,布雷肯里奇先生就被谋杀。太巧了吧,有点太巧了,你不觉得吗?如果是英格尔斯先生谋杀了布雷肯里奇先生——你难道不觉得他今天晚上行凶杀人有点太危险了吗?换个角度看,如果是其他人谋杀了布雷肯里奇先生——他选择今天,不是反而更方便把嫌疑推给英格尔斯先生吗?

瑟奇:我还没说完呢!布雷肯里奇先生他想把他的伟大发明献给全人类,而英格尔斯先生想用这个发明大赚一笔。他想除掉布雷肯里奇不是理所应当吗?

黑斯廷:你说得很对,只不过史蒂夫从来不在乎金钱。

瑟奇:你说什么?他刚刚还说挣钱的事儿呢,他大喊大叫着要赚上一笔呢,我都听到了。

黑斯廷:当然,我也听到了。我多次听到史蒂夫那么说,但是他从来不会大喊大叫。

瑟奇: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你也听到了,那么——

黑斯廷:好了,苏琴先生,你不会这么愚蠢吧。有谁不在乎钱吗?你给我举个这样的例子吧。区别在于:如果一个人承认他在乎金钱,他一般会取之有道。这种人不会为金钱而加害别人,他不必铤而走险。但是要小心那些大呼小叫地强调自己视金钱如粪土的人,这种人追求的东西会比金钱还要罪恶。

英格尔斯:谢谢,格里格。

黑斯廷:不要高兴得太早。(把指纹卡片拿起来)看,枪上的指纹是你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阿德莉安:(猛地起身)胡说!不可理喻!你这是污蔑!指纹是史蒂夫的没错,史蒂夫今天刚刚把弄过那把枪!大家都可以作证!

黑斯廷:哦?……你说说看,诺兰小姐。

阿德莉安:是……是今天下午,我们在聊沃尔特害怕枪的事。沃尔特说他不怕,他说他有一把枪,让史蒂夫打开抽屉去看。于是史蒂夫便把枪拿了出来,然后又放了回去,大家都看到了。有人……有人动了歪脑筋……

黑斯廷:嗯,诺兰小姐,我同意。(走到橱柜边,拉开抽屉,向里看,然后关上)嗯,确实是被拿走了……坐吧,诺兰小姐,不用太心急了。电影里面的那些杀手从来不会不戴任何防护用具就徒手抓枪的。所以假如真的是史蒂夫,他一定会想到事先就把指纹擦掉。但是如果凶手另有其人,他们一定会十分乐意枪上有史蒂夫的指纹。顺理成章,对吧?……那么,你们今天谁看到史蒂夫把弄那把枪了?所有人都看到了?

阿德莉安:所有人——除了比利、福来舍和库蒂斯。

黑斯廷:(点点头)有趣……史蒂夫,你看,这就是为什么我说会有东西排除你的嫌疑。我看到枪上的指纹时就觉得,你不会傻到把它们留在枪上。我也觉得你一定不会把枪扔在那儿,边上就是深深的湖水……同时,我想你不会从背后开枪杀人的。

托尼:(若有所思地倒吸一口气)黑斯廷先生!……我突然想到!

黑斯廷:嗯?

托尼:你说瑟奇是不是有可能是苏联间谍?(瑟奇突然深吸气,跳了起来)

黑斯廷:(轻蔑地对托尼摇摇头)怎么,托尼,你难道真的以为我没有想过吗?

瑟奇:(对托尼)你个混球!我?我可是去教堂的人,我可是遭遇过——

黑斯廷:好了,苏琴,不要太激动。如果你不是间谍的话——你会愤怒。但是如果你是间谍的话——你会表现得更愤怒,所以你愤怒又有什么用呢?

瑟奇:但这是人身攻击!我坚定地相信俄国是圣母的疆土——

黑斯廷:好吧,算了。(对托尼说)你看,戈达德先生,这是可能的,但是我们无法确定。如果苏琴先生确是苏联间谍,他一定会对那个发明下手。但是没有人动过那个设备,而且我觉得苏琴先生特别支持布雷肯里奇先生把发明无偿捐献出去。

瑟奇:当然!我是人道主义者。

黑斯廷:是吗?你也是?

英格尔斯:他岂止“也是”,就是他怂恿沃尔特捐出发明的。

瑟奇:对啊,是我!你怎么知道的?

英格尔斯:我猜的。

黑斯廷:你跟我说说那个发明好在哪儿?我是说,实际应用上。

英格尔斯:哦,廉价能源。比如给贫民区提供照明,或者是给工厂提供能源。

黑斯廷:就这样?

英格尔斯:就这样。

黑斯廷:你看?如果单纯只是这样一个商业发明的话,苏联为什么要急着把它据为己有呢?当然,他们会想要窃取它,但是现在布雷肯里奇先生已经为他们省去了麻烦,他要把发明公开了。苏联一定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看待,因为他们天天都绞尽脑汁要人捐东西嘛。苏联要做的是保护他的安全——至少到明天中午。他们不可能派个间谍来谋杀他的。

瑟奇:黑斯廷先生!

黑斯廷:怎么?

瑟奇:我不是苏联间谍啊!

黑斯廷:嗯,我没说你是。(对众人说)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一方面,现在史蒂夫有不止一个,确切地说是两个动机。他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枪上有他的指纹。另一方面,苏琴先生有完全的不在场证明,没有动机。

瑟奇:那你为什么不下结论啊?你还想做什么?你现在有天衣无缝的证据确定是英格尔斯先生了。

黑斯廷:原因很明显,瑟奇——因为证据有点过于天衣无缝了。过于天衣无缝。

瑟奇:那你为什么不让陪审团来决定呢?

黑斯廷:因为恐怕一般来讲,陪审团跟你想的一样。

(迪克逊从院子里回来,掌心捧着一个塑料纸包着的小物件。他把它交给黑斯廷)

迪克逊:就在设备边的草地上。

黑斯廷:(把塑料纸剥开,看了看,厌恶地叹道)哦天呐!……一个烟头……我以为凶手都不会犯这种错误了呢。(对迪克逊摆摆手,他出去到院子里。黑斯廷把烟头拿起来,仔细察看)是骆驼牌……刚刚燃到商标处……真巧……(把烟头放下,疲乏地)那么,谁抽骆驼牌的烟啊?(英格尔斯拿出他的香烟盒,打开给黑斯廷看,黑斯廷看过后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