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11/25页)
“我们去哪儿?”
“首先得飞回休斯顿。”他打开计程车门,不太友好地把她推了进去。
“英格拉姆少校。”朱利安说。
少校的一只脚踏在车上,半转过身来,“中士?”
“你的飞行计划被取消了。”他的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小手枪,扣动扳机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当英格拉姆瘫倒下来的时候,朱利安扶住了他,看上去就像正帮忙把他扶进计程车里一样,“格兰德街1236号。”他说着,从英格拉姆的供应本中撕下一张配给票塞进计程车检票口,然后把供应本放进口袋里,关上了车门,“请走地面道路。”
“看到你很高兴,”她试着用不冷不热的口吻说,“我们在奥马哈有熟人?”
“对。我们有熟人在格兰德街接应。”
计程车绕来绕去地穿过城镇,朱利安一直向后看着,提防有人跟踪——在车流稀少的交通状况下应该很容易发现目标。
当他们拐到格兰德大街后,他向车前望去,“注意下一条街区那辆黑色的林肯,并行停在它的旁边,我们在那里下车。”
“如果我因为并行停车被罚款的话,你会为此负责的,英格拉姆少校。”
“我明白。”他们停在了一辆气派的黑色豪华轿车旁边。车上挂着“神职人员”的车牌,车窗是不透明的。朱利安走出计程车,把英格拉姆拉进林肯车的后座里,看起来就像一名士兵在帮助一个喝醉酒的同伴一样。
阿米莉亚跟着他们。在前排座位上坐着司机,他是一个头发灰白、相貌不太文雅的男人,他戴着牧师的领圈,旁边坐着马蒂·拉林。
“马蒂!”
“我是赶来营救的。就是这个家伙交给你的文件?”阿米莉亚点了点头。当轿车启动时,马蒂把手伸向朱利安,“让我看看他的身份证件。”
朱利安递过去一个长皮夹子。“布雷兹,认识一下门德兹神父,他曾经是圣芳济会的修道士和雷福德最高安全管理监狱的犯人。”他边说话,边翻看着手上的那个钱包,接着又把它举高对着仪表灯仔细地研究起来。
“我猜您就是哈丁教授。”门德兹一只手控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抬起来去与阿米莉亚握手,这辆汽车现在处于手动控制状态下。到了下一条街区,汽车里响起了敲击声,门德兹松开方向盘,说了一声“回家”。
“这真让人恼火,”马蒂说着打开了头顶照明灯,“搜一下他的口袋,看看他是否带着命令的复印件。”他举高钱包,仔细地观察着一个男人和一条德国牧羊犬的合影,“一条好狗。没有家庭照片。”
“也没有结婚戒指。”阿米莉亚说,“这很重要吗?”
“简化程序。他接受过接驳手术吗?”
阿米莉亚摸着他的后脑勺,与此同时,朱利安搜着他的口袋。“假发。”伴随着撕裂声她费力地把假发揭了下来,“是的,他可以接驳。”
“很好。没有命令?”
“没有。不过,有张飞机乘客名单,他和其余三个人,‘两个囚犯和一名警卫’。”
“什么时候?在哪里?”
“到华盛顿的通票。优先权00。”
“是最高级别的还是最低级别的?”阿米莉亚问。
“最高级别的。我想你可能不再是我们唯一的卧底了,朱利安。我们在华盛顿也需要一个。”
“这个家伙?”朱利安说。
“当他与二十人集团接驳上两个星期后。这会是测试这种方法效果的一项有趣的试验。”他们还不知道到底将要面临一场什么样的试验。
我们随身没有携带手铐或其他东西,所以当英格拉姆在去往圣巴特的途中开始醒过来时,我用那支麻醉枪又给了他一针。在对他进行搜身时,我发现了一把AK101,这是一种小型的俄罗斯产钢矛手枪,为世界各地的刺客们所喜爱——枪体简洁至极。因此,尽管他的手枪已经被安全地存放在汽车仪表板的杂物箱里,我还是不想坐在后座上跟他聊天。他也许可以用自己的一根小手指就把我干掉。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八九不离十。当我们把他带到圣巴特——给他注射抗镇定剂药物之前,先把他绑在了椅子上——让他与马蒂进行单向接驳后,我们发现他是一个为军情局工作的“特工”,现被临时分派到技术评估部。但是,除了关于他的童年和青年时代的回忆,以及他所掌握的百科大辞典式的伤害技能外,我们收获甚少。他没有接受过马蒂曾说过的那种为了我的卧底工作所必需的记忆转移或者记忆销毁操作。他只接受了强化的催眠指令,但坚持不了多久,当他与二十人集团进行双向接驳后,一切就会真相大白了。
在此之前,他和我们都只知道他汇报工作的五角大楼的那个房间。他的任务是找到阿米莉亚,并把她带回去——或者如果情况危急时杀掉她,然后自杀。他所知道的有关她的事情只是她和另一名科学家发现了一种强有力的武器,如果这种武器落入敌人的手中将会使恩古米赢得这场战争。
用这样的方法为他们的研究下定义确实很古怪。我们使用隐喻的说法“按动按钮”来代替此事,但是,如果要让木星工程进入最后的阶段,必须得有一组科学家,按照正确的顺序进行一系列的复杂操作才能完成。
理论上讲,经过第一次小心翼翼的预排后,程序可以自动执行下去,但一旦到了这一步,就再也没有人能活下来使它自动执行程序了。
因此,在《天文物理期刊》评审团里有人和军事机关有联系——这并不令人感到惊讶。但是,如果真是这种情况的话,那么,评审团拒绝论文的发表到底是因为受到了上面的压力呢,还是他们真的从我们的研究结果中发现了错误呢?
我想,如果他们事实上并不赞同我们的理论,那么就没有任何理由追踪阿米莉娅,当然也包括皮特。但是,也许情报局认为不管怎样,除掉他们才是明智的。他们总是在说,战争正在上演。
在这间普通的会议室里,除了正在接驳的马蒂和英格拉姆之外,还有四个人:阿米莉亚和我,门德兹和麦吉安·奥尔——就是那位察看英格拉姆并给他注射抗镇定剂的人。现在是凌晨三点,但是我们全都毫无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