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吻痕

整整三个时辰的鞭刑, 将崔媛媛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她无力地趴在地上,就像一条搁浅的鱼, 身上无一处不痛, 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传遍全身, 她无法往前挪动半步,比起身体的疼, 想到萧珩的冷漠, 在明知刘贵妃不会饶过她,还要将她扔下,任她被刘贵妃折磨, 她的心就更痛。

更加令她痛彻心扉的是,萧珩弃她如敝履, 却护萧晚滢若珍宝。

她越痛便越是恨萧晚滢入骨。

那入骨髓般的疼痛, 提醒着她要永远记得今日, 记住今日的痛苦和屈辱, 他日定要让萧晚 滢比她更痛上千倍百倍。

她被关在这间偏殿内, 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萧珩恨极了她, 崔家也不会来救她,要想出去,便只能靠自己。

门外传来了说话声。

是刘贵妃派来看守她的两名宫女。

“听说了吗?崔家又出事了。”

“是啊,听说崔相和庶妹苟且, 还生下了私生子, 没想到崔相为了掩盖丑闻,让那私生子认管家为父。”

“不仅如此,如今外面都在传, 说是崔相罔顾人伦,天理不容,遭了报应,才生下了天生残疾的孩子,真是作孽啊!”

两个宫女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正火热,就好像完全忘了,屋内还关着崔家的嫡女。

她们谈论着崔家的丑闻,言语中满是轻蔑和嘲讽。

“听说今日上朝,圣上便以崔相精神欠佳为由,让他在家休养一个月。”

“是啊,如今崔家闹出了那样的丑事,世家虽表面臣服崔家,但却不是真的服气,说不定这一次崔家便会被拉下神坛,八大世家之首的位置难保啰!”

崔媛媛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听其中一名宫女说,“何止是世家之首的位置难保,屋里的那位,太子妃的位置恐怕也也悬啦!那天好多人都看到了,太子压根就不在乎她的死活,只抱着华阳公主一人离开。若太子殿下真的在乎她,不过是顺手多救一个人的事……那还不是因为太子不喜欢她。”

两个宫女低低笑着,却好像是故意说给她听,那带着轻蔑嘲讽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崔媛媛紧紧地握拳,气得面色涨红,浑身发抖。

这两个宫女背后议论人固然可恨,但尽管她不想听,也不愿相信,却不得不承认,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话就好像用刀子剜她的心,她想要去阻止她们,可一动就牵动了身上的伤,她浑身抽疼,剧痛难忍。

但她的心更痛,疼到极致,恨到极致,眼泪不禁滚落下来。

两个宫女浑然不觉崔媛媛的反应,更加大声地交谈。

“但我总觉得从崔玉出事起,崔家接连出事,就好像格外倒霉。”

“是啊,其实我发现不止是崔家倒霉,就连贵妃娘娘近日也好像走了霉运。”

“你小声些,别说话了,当心被主子听到,割了咱们的舌头。”

崔媛媛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顿觉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她用尽全力,大声喊道:“我要见贵妃娘娘,臣女求见贵妃娘娘!”

门外的宫女轻嗤一声,高声说道:“安静些,贵妃娘娘正心烦着呢,没空见你。”

崔媛媛高声说道:“我非要见贵妃娘娘不可。”

“你是想找打吗?是鞭子还没抽够?”

屋内果然没了动静。

夜色渐暗,两个宫女也说累了,打了个哈欠,正要闭上眼睛打盹,待熬到天亮,便会有人来换值了。

却突然听到屋内传来“砰”地一声闷响。

“你们不让我见贵妃,我便一头撞死!”

两个宫女吓了一跳,将耳朵贴在门边,听屋内果然没了动静,她们怕崔媛媛出事,赶紧开锁进屋查看,只见崔媛媛倒在了地上,额头上多了一道醒目的伤口,血流不止,已然昏死了过去,应是以头猛地撞击墙壁所致。

两个宫女彼此对视了一眼,这是崔相嫡长女,若是出了事,她们可承担不起,赶紧去请刘贵妃拿主意。

*

萧晚滢一觉醒来,觉得身上的酸痛减轻了许多,活动活动手腕,发现手腕上的发带被解开了,可想而知定是萧珩所为。

但一想到萧珩半夜三更趁她睡觉,悄悄潜入她的房间,又想起那天晚上那个梦,梦到萧珩亲她,萧晚滢便觉得心里有股强烈的不适感。

她轻轻晃动手腕,手腕上没有了一点被绑缚过的痕迹,她的这身白嫩的肌肤是日日用牛乳娇养出来的,虽说白皙光滑似缎,但却有个缺点,一碰就会红,还很容易留下印子。

然手腕上被绑缚了多时,却没留下一点痕迹,那便表明萧珩不仅来过,还为她上过药。

想起被他的手指碰过,心里的那种不适感就更重了。

今日一早,萧珩命人送来了大补的药膳,萧晚滢端起那碗药膳,似要松手,眼看着公主手中的玉碗就要摔下去,珍珠吓到赶紧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萧晚滢皱眉,赶紧搀扶珍珠起身,“你这是做什么?”

珍珠脸红了,低声说道:“奴婢害怕,怕公主砸了碗伤了自己,太子殿下会责罚的。”

萧晚滢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好好好,都怕萧珩对吧?”

她气得赤足踩在绒毯上,来回踱步,脚下的绒毯是上好的羊绒,格外的柔软舒适,定是萧珩命人加厚了一层。

萧晚滢更生气了,气得往门外跑去。

本以为会有人阻拦,可却没人拦她,萧晚滢心头一喜,可还未迈出寝房一步,肖校尉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公主怜惜将士们性命。”

紧接着肖校尉手下的那些守在院子外的将士们列队,排排跪在萧晚滢的面前,“请公主殿下饶命!”

华阳公主素来任性,肖校尉以为华阳公主会不管不顾,视人命为草芥,他和手底下的将士们都会遭殃。

可华阳公主却强行压下怒火,虽极不情愿,但还是停下,不再往前,气闷地坐在门槛上。

怒道:“都滚吧!”

见萧晚滢生气,珍珠赶紧上前哄道:“公主是不知,昨日宫里可真热闹。”

“太子殿下答应的事都做到了,三公主已经受到了惩罚,不会再找您的麻烦了。”

萧晚滢百无聊赖地看着裙摆之下翘起的脚尖。

四月的天回暖了些,但脚底还是冰凉的。

“你说说看,他做了哪些事。”萧晚滢冷嗤了一声,“是他杀了崔时右?还是灭了崔家?”

珍珠小声地道:“那倒没有。”

“不过,三公主的那些男宠在一夜之间都被杀了,就连养在京郊别院的一个也没放过。”

“哦?”萧晚滢轻抬眼皮,来了些兴致,“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