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新锦衣卫(第10/15页)
章逸一把扯下紫云的衣衫,抱着她滚进绣床,顺手扯落了纱帐,两人踢脱了鞋,章逸双手搂住紫云的腰,按着紫云跨坐在自己身上。
这时房门被人粗暴地拉开,紫云一回头,看见一个蒙了黑布的头伸进屋来,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半裸的上身,吓得她尖声惊叫。同时对面的房间也传出尖叫声,看来突如其来的怪客还不止一人。
那蒙面人闯进来喝道:“出来!让老子看看床里面是什么人?”紫云待要下来,章逸却双手握住那盈围蛮腰不放。紫云半裸的上身挣扎着摆动,瞧在那蒙面人眼中,撩拨得他双目喷火,骂道:“妈的,死到临头还在风流吗?”便走近床边,伸手抓住紫云的香肩一推,紫云便倒在章逸的身子上。
蒙面人见美人身下那个汉子躺着动也不动,只是不住喘气,大半个脸孔被一个绣花垫压住,便怒骂道:“快活得死了吗?还不快给我……”
话未说完,躺着的章逸忽然抓起盖在脸上的绣花垫,朝蒙面人的脸丢去,上半身已猛然弹起,双掌挟着千钧之力击向那蒙面人的前胸,却扎实地落在蒙面人的小腹上。
那蒙面人武功极高,绣花垫才丢向他时,他已知不妙,立即撤身自保。但章逸这两掌来得太突然,方位计算得太毒辣,电光石火之间,仍精确地估算出对方仰身后撤之势,是以他明击前胸,实攻小腹。蒙面人狂呼一声,口鼻立时流出鲜血,偌大的身躯倒下之前,奋力踢出一脚,却踢中了正要从床上爬起的紫云。紫云惨叫一声,身子如同一团软面般瘫倒床上,一动也不动了。
章逸飞快地从衣袋中掏出一个面具戴上,然后面对着倒地的蒙面人,一把扯下他的黑色蒙巾。黑暗中只觉那人面色黝黑,用不用黑巾蒙面其实差别不大,倒是微光中瞥见来人是个虬髯汉子,估计是活不成了。他暗叫侥幸,忖道:“那副旧面具被盗后,幸好俺又做了这个新的,照着方军师现下的模样所制,比旧的更像真的,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这时他听到另一个人的呼吸声,于是飞快地转过身来,只见房门大开,门外站着另一个蒙面人。这人个头矮瘦,若只从身材上判断,会以为是个少年。他一双眼中射出阴冷的寒光,望了望倒在地上的伙伴,一字一字地道:“你就是章逸?”
章逸不答,那人退了一步让出房门,厉声道:“好不要脸,锦衣卫的败类除了偷袭,还有什么本事?有种的出来,亮给俺瞧瞧。”章逸见他只望了一眼,便知自己靠偷袭得手,不禁心中一震,暗道:“好厉害的眼力。”却仍不回答,只冷哼一声,心中忖道:“这两人武功奇高,幸好俺先废掉了一个,剩下来一对一,俺也不怕你。”
章逸大步走出房间,船舱走道比房内略为明亮,那矮瘦的黑衣蒙面人瞧清楚了章逸的面孔,大惊叫道:“你不是章逸,你是方冀!方冀,又是你这老王八蛋!”
章逸仍不回答,很快地看了看船上的情形。四间绣房都大开着门,却静悄悄地没有丝毫声音,姑娘和客人似乎都已遇害,船尾倒着那老鸨的尸体,船夫恐怕就是先前被丢落河中的“重物”了。一艘风流画舫上竟然不留一个活口,这瘦矮子手段之凶狠令人心寒。
章逸却不知道,那蒙面人此时心中想的是:“方冀这老儿什么时候从少林寺跑到南京来?少林寺的一场混战,便是这老王八蛋专门策动偷袭,现在又来这一套,居然能转眼间便废掉了双拳无敌的大师弟,可怕啊可怕。”
两人都觉得对方可怕,便都不发话了。章逸面对着蒙面人,一步一步倒退到了船头,那画舫早就打横了在河中。章逸退到船首,忽然倒着跃起,如一只大鸟般飞上了秦淮河的南岸。
他落地后便施展轻功向东疾奔,心知那蒙面人必然尾随在后,便跃身上了小巷民宅的屋顶,低头看了一下巷口,黑暗中仍认出这小巷正是有名的乌衣巷。他从民宅的屋顶上一户一户地飞跃前进,忽见前面一片漆黑,那是城墙边的“东花园”。
东花园中此时没有一个游人,也没有一盏灯火。章逸的身形有如一道灰线滚入黑暗,暗道:“就这里吧,咱们好好打一架。”他一个旋身,身形优雅无比地停了下来,站在一座假石山旁,面对追来的黑衣人。
那追来的蒙面人见到“方冀”忽然停下相待,心中一紧,也唰的一下停下身来。他由疾奔到停身,看不出丝毫用力,也无半点滞碍,确实是动若脱兔,静如停岳,章逸不禁暗赞一声:“好身法!”那蒙面人冷冷地道:“方冀,今夜此处是你葬身之地。”一面把蒙面黑布撤了下来,黑暗中仍可认出正是地尊的门人辛拉吉。
章逸仍不回答,只是冷哼了一声,接着长吸一口气,不待辛拉吉出手,双掌已经一前一后拍出,正是明教前教主当年威震江湖的“追星掌”起手式,不但攻中有守,两掌都有后势,且两股掌力之间的互动极其奥妙。章逸一起手就使出这一招,一方面要给敌手一个下马威,另一方面此招从进攻转为防守只在一瞬之间,在敌方功力不明时,此为最安全的招式。
辛拉吉武功极为高强,他出道甚早,在天竺武林中赫赫有名。这次随师父地尊来到中土,却诸事不顺,不但不能扬名立威,而且一连几次与人动手都没占到上风。他追究原因,主要是不该一来就自作聪明,上终南山去偷盗全真教的武功秘笈,因而引出了一个难搞的完颜老道。从此他好像就霉运当头,从终南到武当,从武当到少林,一路打得缚手缚脚,一身绝学总是施展不开。
这次他和师弟拉哈鲁奉命堵杀章逸,却不知为何追丢了章逸,反而碰上了方冀。他一肚子火,便要在“方冀”身上找回面子。只见他大喝一声,展开平生所学,将天竺诡异的内力十成贯注双掌,只要对手的掌力一碰上,便蓄势而发。他一口气攻出七掌,每一掌都直袭对方要穴。
章逸立刻转攻为守,拆了七招却只用了一招,因为这一招的后势变化,竟然能应付辛拉吉从不同方位而来的攻击,而且那还只是一招起手式。辛拉吉见对手只守不攻,不禁暗喜,双掌如行云流水般攻出。
章逸见辛拉吉出招愈来愈快,也愈来愈重,便完全放弃与对手抢攻的企图,只将“追星掌”使得顾盼生姿,所有的进攻招式都转为似攻实守。两人在黑暗中闷声不响地对战近百招,依然不分胜负。
那辛拉吉愈打愈惊,也愈打愈笃定。他惊的是世上竟有人创出这种奇特的掌法,居然每一招都亦攻亦守,攻守全在出招一瞬间的些微调节,实在不可思议;所笃定的是江湖上武功对决,只守不攻者其久必败,这是颠扑不破的道理。只要过了百招,自己突然使出绝杀秘招,便可逼得对手以内力对决,然后以“御气神针”的内力一举破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