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新锦衣卫(第12/15页)

鲁烈也不生气,又问道:“你说拉哈鲁师弟被他一招就废了?”辛拉吉道:“那方冀极为阴险无耻,他弄个风流阵仗,骗拉哈鲁入内察看,便突施偷袭毙了拉哈鲁。”

这回鲁烈点了点头,喃喃道:“凭章逸那几下子,就算偷袭,要想一招就毙了拉哈鲁只怕办不到。难道你们真是碰上了方冀?”辛拉吉见他还在怀疑,这下肝火冒上来,恨恨地道:“照你们的计画,是由我和拉哈鲁师弟去斩杀一个武功平平的章逸,结果却变成武功又强又怪异的方冀,还被他偷袭。你他妈的锦衣卫全是吃屎长大的,害得老子挨了一刀,我怎么会这么倒霉……自从到中土来,就一直倒了血霉……”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发自墙角:“辛拉吉,你太倒霉了,还是回天竺去的好。”正是大师兄绝垢僧。辛拉吉便不敢再言,怒气冲天地把手中一碗苦药一口喝干。鲁烈还在喃喃自语:“如果是这样,那章逸又到那里去了呢?”

辛拉吉一听到这话便又忍耐不住,怒吼道:“姓章的混蛋跳到河里让王八吃掉了。”绝垢僧怒喝道:“不要再胡说八道。姓章的去了那里,鲁烈你等一会回衙门去,将他唤来问一问就知道了。”鲁烈知道大师兄真的发怒了,便不答话,心中却暗自嘀咕:“章逸这小子最近抖起来了,我唤他,他还不一定来哩。”

绝垢僧道:“天尊师父和地尊师叔在隔壁佛堂中闭关已经好一段日子,咱们这段时间内一切小心,待两位老人家出关之时,世上又要出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世武功,咱们拭目以待。鲁烈,从今天起,你要派人盯住章逸,掌握他每一天的每一行踪,咱们再找个机会把他除掉。师父和师叔交代过了,中土武林武功最高的或在全真,或在少林武当,但最可怕的敌人却是傅翔和这个章逸。两位老人家目光如炬,绝对不会看走眼。姓傅的小子已让两位老人家除去了,而这章逸,咱们定要在二老出关前将之除掉,以绝后患。各位师弟可听真了?”众天竺弟子齐声称是。

在皇城的西北角,玄武湖之南有一大片空地,太平门大街成为这片大草坪的东侧,这是京师的“小校场”。京师平日驻军约有十几万之谱,在城里的不过数万,经常利用“小校场”或城外南郊的“大校场”做为操演场所,遇有军队在外征战得胜、班师回朝时,朝廷也会利用校场做为阅兵之用。

章逸在小校场借了一间演武厅,做为召募新锦衣卫的训练场所。这几天,郑芫、朱泛、于安江、沙九龄都住在演武厅后的军官宿舍中。章逸的训练主要有两部分,一是用过去十几年来,锦衣卫办案的实际案例做为教材,将每一案的来龙去脉分析得条理井然,从案情中教授侦查的技巧:如何设局锁定、如何布下天罗地网、如何动手一网打尽、如何防卫自身安全……由于教材都是实例,具体而微,大家学得兴致高昂。

第二部分,就是实战经验的训练了。章逸在演武厅里外架设了许多障碍,模拟的都是一些过去锦衣卫执行任务失败,甚至送命的场景。由章逸故布疑阵,于安江协助做埋伏,每人都要单独走上一圈。章逸和于安江负责袭击,大家要练习如何躲过突袭,顺利安全通过。

每日晚餐过后,再由郑洽讲解《大明律》、重大案件审例,以及建文皇帝的仁政要务。每五天休息一天,可以离营自由活动。

这日午餐时章逸宣布,次日休息后,集训将进入最后阶段。最后五日除了加重各项训练及考试,每一天均安排一场综合的临场测试。前者由郑洽拟定试题,学员可选择书笔作答或口头作答;后者则由章逸征调锦衣卫中的老手,共同设计一连串的埋伏及袭击,直到学员能全体通过。

郑芫觉得又紧张又好玩,朱泛偷偷对她说,他也设计了一套声东击西的策略,要将重重埋伏的锦衣卫老手戏弄一番,将那些借调来的老油子活活气死。郑芫大感兴趣,饭后就拉着朱泛到演武厅外“散步”,其实便是要问朱泛所设计策略的细节。

朱泛穿了崭新的锦衣卫袍服,一扫红孩儿那又穷又脏的“装扮”。郑芫穿了一套最小号的锦衣,仍然显得太过宽松,但勒上腰带,盘起一头乌发,仍然挺拔漂亮,婀娜中显出英气,好看极了。两人步出大厅后,便向僻静的广场草坪走去。

郑芫低声问道:“朱泛,你要搞什么花样,可要让我知道。”朱泛道:“我瞧昨天章头儿带着一批军士搬来的新道具,全堆在演武厅后的马厩外。今早咱们出完晨操,俺偷偷去摸了一下底。他们定要搭建一座假山,有‘桥’有‘洞’有‘栈道’,一路上暗置各种埋伏。俺瞧最厉害的是一座隘口前的‘独木桥’,那里设伏确实不好通过,何况他们可能要用暗器。”

郑芫咋舌道:“好家伙,还有暗器。咱们能不能用?”朱泛道:“俺问过章头儿,他说想用啥就用啥,没有限制。”郑芫道:“可惜师父从来没教过我暗器。”朱泛摇头道:“你两个师父都是正宗少林出身,只怕他们自己也从不用暗器。”郑芫道:“你会啥暗器?”朱泛冷笑道:“啥暗器都会,连淬毒的也照样使得。”

郑芫又问:“你要怎么声东击西?”朱泛道:“照规则咱们遇到难关,如果三次强攻都不能过,便算输了,是不?”郑芫点首道:“不错。”朱泛压低了声音道:“俺到了那关口便跟他硬过,对手占地势之利,一定不让得手。俺试攻失败后,就要躲到一个假山坳里运气调息一番,但第二次失败后,俺要放个假人在山坳里调息,俺却绕过那隘口跑到了前面,然后就戴了这玩意儿,从反方向倒杀回去,好好地吓章逸一跳!嘻嘻,他一定又吓又气,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郑芫听了拍手道:“妙极,妙极。朱泛,你要戴啥玩意儿?”

朱泛四面瞟了一眼,确定附近没有人跟踪,便神秘兮兮地从锦衣外袍里掏出一件事物,只给郑芫瞧上一眼,便又收回怀中。

郑芫吃了一惊,低呼道:“方师父?怎么……”朱泛嘘了一声,打断郑芫的话,轻声道:“这是章逸家里的东西,是方冀师父的面具,真他妈还有八分相像呢,戴上它唬唬人,一时还不易被看穿。俺戴了它倒杀回去,那批老锦衣卫曾经在悬赏布告上的画像见过,一定以为刺杀朱元璋的刺客并没有死,又回来找老锦衣卫的麻烦啦,保准吓得屎尿直流。芫儿你说,好玩不好玩?”

郑芫道:“章逸怎会有方师父的面具?怎么又到了你手上了?”朱泛道:“我怎知章逸家藏这个玩意儿干啥,想来必是要做什么坏事,想嫁祸给你方师父吧?”郑芫打了他的手一下,道:“乱七八糟,不知道就不要乱说。”朱泛道:“好,不乱讲。有一天,一个老儿从章指挥的寓所里偷偷摸摸地出来,要赶去衙门首告。俺迎上去顺手牵羊,把这玩意儿摸到手,那老儿还不察觉,匆匆赶到衙门去了。哈,我猜他告了个空屁,说不定还挨了一顿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