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I 无论你去哪儿,你做过的事都跟着你(第7/10页)
“阿维娃·格罗斯曼,”我说,“我知道你说的是谁!我在南佛罗里达长大,过去总是有人这样说。不过我现在住在缅因州,没有人知道那是谁,而且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们有说有笑,感慨长得像一桩陈年丑闻里鲜为人知的女主角是多么滑稽的一件事。
“我越看越觉得你不像她。”那女人说。
“我是说,你比她漂亮多了,”那男人说,“你更瘦。”
“那个莱文,”她皱起鼻子说,“他跟那个女孩做的事情可太不光彩了。”
“不过他是个优秀的议员,”她丈夫说,“这你得认可。”
“对于那个人,我什么也不会认可的,”妻子说,“那女孩固然行为不端,可那个男人,他做的事情——”她摇摇头,“不光彩。”
“那女孩明知道他有家室,她那是咎由自取。”丈夫说。
“你当然会这么想了。”妻子说。
“不过他那个老婆,”丈夫说,“她真不得了。冷漠得屁股都快结冰了。”
“不知道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她说。
“手提包。”丈夫确定地说。
“手提包?”妻子问。
“她转行去做手提包了,”他说,“要么就是手工织的围巾。”
“我想那个是莫妮卡·莱温斯基,”我说完便告辞了,“一路顺风。”我说。
我走回露比和弗兰妮坐的地方。“谁是阿维娃·格罗斯曼?”露比说。
8
我们回到宾馆时,韦斯已经在大堂等候。“一个惊喜!”他说着吻了弗兰妮的面颊。
“哦,天啊,”弗兰妮说,“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韦斯,”我说,“见到你很高兴。这是我的女儿,露比。”
“露比,”韦斯说,“是个好名字。”
“谢谢,”露比说,“我从出生就有了。”
“说真的,”弗兰妮说,“你怎么来了?”
“我估摸着你们应该买完衣服了,我想带你出去吃晚饭。”他又吻了她一下。
“你飞这么远就是为了请我吃晚饭?”她说。
“当然了,”他说,“凭什么只允许你们玩得那么开心?”
“可这本该是个女生独享的周末。”弗兰妮说。
“我相信简不会介意的,”韦斯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他压低声音说。
“高兴啊,”她说,“这是个惊喜。”
“好了,”我说,“我和露比就不打扰了。见到你很高兴,韦斯。”我跟他握了手,带着露比离开了。
我们坐电梯回到房间。“太尴尬了。”刚到我们那一层,露比便说。
“我也觉得。”我说。
“她可以找到更好的人,”露比说,“她看样子有些刻薄,可她其实很漂亮,人也善良。”
弗兰妮住在我们隔壁的房间,那天夜里,我们听见他们的争吵声穿墙而来。主要是男方的声音,他所在的位置似乎离墙或者通风管道更近,而且他的声音又正好是那种能传得很远的声音。
“我只不过想做点好事,你非要让我感觉像坨屎,谢谢你啊,”他说,“真是太谢谢你了。我正好需要这种感觉,弗兰西丝。”
他说了些什么,但我们听不清楚。
“你就是个疯子!”他大喊,“你知不知道?我说,你真的就是个疯子。”
……
“你知道奥德拉是怎么说的吗?奥德拉说,以你过去那些事,我真是疯了才会跟你结婚。我对我的生活可是有计划的,这些计划里可没有疯姑娘的份儿。”
……
“不,不,我不接受这样的说法。我告诉过她,你当时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可奥德拉说——”
“我不在乎奥德拉怎么说!”弗兰妮终于也大喊起来,声音穿透了墙壁。
“你想知道奥德拉还说了什么吗?奥德拉说你明明有四个伴娘,每一个都很乐意陪你买婚纱,可你偏要带婚礼策划人到纽约来,这件事看着就有鬼。”
“我喜欢那个婚礼策划人!”
“你根本不了解她。你其实想说你不喜欢我的姐妹吧?”他问。
“我根本不认识她们!”接着她又说了些我们没听清的话。
话音刚落,房门被摔上了。两个人中不知是谁离开了房间。
“我的老天啊。”露比低声说。
我们听过比这更糟的争吵。婚礼举办之前的几个月里,人们往往会展示出自己最糟糕的一面。不过,偶尔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就是一个人最糟糕的那一面也是他最真实的一面,而难就难在人们总在木已成舟之后才能认清自己的处境。“都是平常事。”我说。
“不幸的新娘各有各的不幸,”露比说,“他说弗兰妮‘过去那些事’是什么意思,妈妈?”
“那不关我们的事。”我说。
“我们可以问问她,”露比说,“我敢说她一定会告诉我们的。”
“我们可以问,”我说,“她也有可能会说,不过那还是不关我们的事。你唯一有权知道的过去,是你自己的过去。”
“还有你历史课要学的那些人的过去。你真没劲,”露比说,“我要上谷歌搜一下,”她拿起手机,“弗兰西丝——她姓什么来着?”
“林肯。”我说。
“这名字太普通了,”露比说,“弗兰妮是艾力森泉本地人,还是别的地方来的?”
“嘿,神探南希!别闹了,这不关我们的事,”我说,“我猜是别的地方的人。”
“我们可以去看她的脸书主页,”露比建议道,“看看她都认识什么人。”
“你这样像个网络跟踪狂,还像个犯罪分子。”
“好吧,”露比说着放下手机,“我敢打赌,她以前肯定有厌食症,被人送进了精神病院。”
“这么说别人可不好。”我说。
“我只不过在想象可能的情况,”露比说,“她太瘦了。”
“是吗?”我说,“我没注意。”我当然注意到了。婚纱店的店员用了好几个夹子才把那条当作样品的裙子固定住。弗兰妮的肩胛骨尖利得如同两把刀。每次我亲吻或拥抱她,都担心自己会把她弄散架。但弗兰妮也有可能天生就是这样,谁知道呢?盲目猜测别人的外表下面暗藏着什么经历,这种行为太愚蠢了。而且我想让女儿感觉,她母亲并不关注其他女性的身材,因为我不想让她关注其他女性的身材。我坚信一位母亲想让自己的女儿成长为什么样的女性,她自己就应该以身作则。
“你真的没注意?”露比说。
“我真的没注意,”我说,“我对其他女性的身材并不感兴趣。”
“你简直是瞎了,”露比叹了口气,“神探南希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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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没那么糟,”弗兰妮在回程的飞机上对我说,我坐在中间,弗兰妮和露比分坐在我两侧,露比正戴着耳机做作业,“他有时候很善良,”弗兰妮说,“而且他对我们所在的社区充满关怀。比方说,镇上的动物救助站被迫要关门了,他就去拜见每一个跟他买卖过房子的人,最终筹到了足够的钱让救助站继续运营。正是他的这个特点吸引了我,他的公民精神,而且非常勤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