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鲁伯特·安吉尔(第23/44页)

然后,说来奇怪,我发现在某种程度上,特斯拉使我联想到之前的同车乘客鲍伯·唐斯。特斯拉开始举例:光、热、热水澡、家具、娱乐活动、汽车……都会以电发动,一种对我来说还是难以理解的神秘方式。

我问:“你可以让这些成真?”

“毫无疑问!要知道现在还在实验阶段,别的科学家只要愿意,都可以复制这些实验,实验结果都是可以被控制的。这不是幻想!几年内,我应该就可以用目前提供水牛城电力的方法为全世界发电!”

特斯拉说到这里时,我们已经绕了两大圈,我跟着他亦步亦趋,决定让他讲个够,道尽他的科学狂热。我知道以他的聪明才智,终究会回到我们最初的话题。

最后他终于说:“你要向我买这件仪器,对不对,安吉尔先生?”

“不是,我要买另一件东西。”

“可是我现在全心在处理刚刚所描述的实验!”

“特斯拉先生,我在寻找一些新的东西。告诉我,如果电力可以被传送,那物质也可以吗?从一处传至另一处?”

他从容镇定的回答令人意外:“能量和物质仅是相同物理力的两种表现形式。你一定了解这原理吧?”

我回答:“是的。”

“那你已经知道答案了。虽然我不懂为什么有人想传输物质。”

“但你可以建造这种仪器对吧?”

“要传送的东西质量多大?重量呢?尺寸大小?”

“绝不会超过两百磅,而尺寸……高度最多两码。”

特斯拉不屑地挥挥手:“你要出多少钱?”

“你要多少?”

“我需要八千块,先生。”

我无法自抑地放声大笑。这数目比我预估的还多,但仍在可接受的范围内。特斯拉看起来有点忧心,好像以为我发疯了,往后退想离我远一点……但稍后,我们在高原上的强风中拥抱,互相拍拍肩膀,两人各取所需。

最后当我们紧紧握手象征契约达成时,一阵雷鸣从我们身后响起,回荡在狭窄的山口。

1900年7月14日

特斯拉比我想象的还会讨价还价。最后我不是付他八千,而是一万,无论以什么标准来看,这无疑是笔财富。原来特斯拉也像普通人一般,对重要的事三心二意,今早才发现八千块只够付清他的债务,而帮我制造仪器还得花费更多钱。

除此之外,他要求我先付大部分现金。我手上有三千块现金,随身的债券可再凑个三千,其余则必须从英国寄过来。特斯拉马上同意付款协议。

今天他更详细地询问了我的要求。他对我要怎么用在魔术表演不感兴趣,只关心仪器的实用性:尺寸、所需电力的来源、仪器会有多重、是否方便移动装卸。

我对他的头脑感到钦佩。可携性是我根本没想到的事,但当然这对巡回表演的魔术师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特斯拉已经拟出草图,当他去丹佛取零件时,我被他赶到科罗拉多泉去玩了两天。而他对我计划的反应,终于使我相信我一直存疑的事:博登没来找过特斯拉。

我终于搞懂了。我的世仇试着透过奥莉薇娅来误导我。他的幻觉表演中使用的闪光效果,一般人认为是电流,但事实上,就只是闪光而已。博登一定想让我白忙一场,他不会料到特斯拉和我即将处理隐藏的能量传送。

但特斯拉进行得很慢,让我担心时间的问题!

一开始我还天真地认为委托特斯拉帮我建造一台机械装置,只需要几小时。但从他喃喃自语时呈现的发呆表情,我明白这可能会是一段没有结论的发明过程。艾利也向我证实了特斯拉有时反复斟酌一个问题就要好几个月。

我10月起在英国有固定演出,在第一场表演开始前,我一定得回去。到特斯拉回来前,我有两天空闲,我想利用这段时间研究火车和轮船的时刻表。我发现美国许多事情都很棒,但在提供这类资讯上并不是很方便。

1900年7月21日

特斯拉的工作似乎进行得很顺利。他允许我每隔两天可以去实验室参观。虽然仪器已略具规模,但还没有到可以示范的程度。今天我去时,特斯拉在整修,他的心思全在那上面;看到我时他有点火气,但又有些迷惑。

1900年8月4日

已经连续三天下大雷雨了,坏天气使我陷入沮丧和闷闷不乐,我知道特斯拉在乎的是他自己的实验,而不是建造我的仪器。

时间不断流逝,我必须在月底前离开丹佛。

1900年8月8日

今早我抵达实验室时,特斯拉说仪器可以实地示范了。我很兴奋能亲眼瞧瞧。

但一开始,那仪器就停止运转。特斯拉光是调整一些金属接线就花了三个多小时,我只好返回旅馆。

科罗拉多第一银行告诉我,这一两天内就会有更多我的钱汇过来了,或许那会激励特斯拉更加努力。

1900年8月12日

另一次失败的示范。我很失望,特斯拉似乎很困惑,声称他的计算不可能有误。在此简短记下失败的示范情形。

这仪器是他实验室那个大笼子和无数线圈的缩小版本,在冗长的讲解原理后(虽然我完全听不懂),特斯拉拿出一根漆成亮橙色的金属棒。他把金属棒放在平台上,一个由电线组成的倒三角锥正下方,三角锥的顶点就直接对着金属棒。

特斯拉一声令下,艾利操作一个巨大的控制杆,那种熟悉的电流释放爆发又出现了。

橙色金属棒几乎立即被蓝白火焰吞没,电流以一种非常吓人的形式,沿着金属棒蜿蜒蛇行。声响和白热光芒迅速产生,而且不久之后,看起来像是金属棒的熔解微粒飞溅到地上,但金属棒的外观依然完整。

几秒钟后,特斯拉戏剧性地挥手,艾利往后扳动控制杆,电流立即停止。金属棒仍在原位。特斯拉立刻全神贯注在这谜团里,完全不理会我的存在。艾利建议我这几天别来实验室,但我严重意识到所剩时间已经不多,不知道是否该提醒特斯拉?

1900年8月18日

比起特斯拉和我难堪的争执,今天第二次的失败示范还不算什么。争执发生在机器无法运作之后,我们两个都很激动,我非常失望,特斯拉则很灰心。

橙色金属棒又一次毫未移动,特斯拉把它拾起来给我。几秒钟之前它还被电流包围,火花纷飞,我谨慎地接过来,觉得手指可能会被灼伤;但它是冰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