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鲁伯特·安吉尔(第25/44页)

“没错。”

我告诉他在哪里找到的。仪器旁边有另一根相同的金属棒,特斯拉把两根铁棒握在一起,艾利和我站在旁边,对两根铁棒的一模一样啧啧称奇。

“这些记号,安吉尔先生!”特斯拉倒抽一口气,轻轻触碰一个整齐蚀刻的十字记号, “这十字记号是我刻上的,以确定是这个物体穿越天空被传送出去。但是……”

艾利抢着说:“它被复制了!”

特斯拉问我:“你说你在哪里找到的?”

我带他们到外面,指向山下的方向。

特斯拉陷入沉思:“我需要看看那个地方!”然后他转头命令艾利:“把经纬仪拿来,还有卷尺!快!”

就这样我们动身前往小径确实的发现地点。

我本来以为自己记得很清楚,但走远之后,我也不是很确定。大树、碎石、茂密草丛,一切都很像。而且特斯拉不停比画着手势并说话,我实在不能集中注意力。

最后我在小径一转弯处的长草堆前停下来。艾利小跑步紧跟在后,很快就追上我们,特斯拉指示他架起经纬仪。一些简单步骤的测量就足以让特斯拉认定不可能是这里。

大约半小时后,我们找到另一个可能地点,在实验室正东方。我们考虑到这处山坡的陡峭,铁棒可能弹起并在地面上滚动了一段距离。这可能是它最后落地的位置。

特斯拉很开心。当我们走回实验室,他又陷入沉思中。

我也在想事情,一进实验室,我就说:“我可以提出个建议吗?”

“我真的很感谢你,先生。直说无妨。”

“既然你可以调整仪器的设定,可不可以不要朝东边的天空对准,只是短距离地传送东西?或许就从实验室这一头到那一头,或是实验室外面?”

“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安吉尔先生!”

认识特斯拉以来,我从没见过他如此兴高采烈。他和艾利马上着手准备。我再次变得多余,就安静地坐在实验室后方。

当特斯拉和艾利全神贯注在工作时,进食非常不规律,所以我早已养成带食物来实验室的习惯,吃着旅馆准备的三明治,我陷入一段漫长乏味的等待。

最后特斯拉终于说:“安吉尔先生,我想我们准备好了。”

我检查仪器,完全像观众被邀请上台检查魔术师的道具一般,我和特斯拉去外面,证实他设定的目的地现在没有任何金属棒。

他放好金属棒并操作控制杆,令人兴奋的碰撞声宣布实验圆满完成。

我们冲到外面,千真万确的,草坪上是那橙色铁棒。

回到实验室内,我们检查原本的铁棒,冰冷如石,但和草坪上另一根铁棒是一模一样的。

“明天,先生,在我高贵的助理允许下,我们会将猫安全地传输到另一地点。如果成功了,我想你会很满意吧?”

我高兴地说:“没错,特斯拉先生,你说得没错。”

1900年8月20日

成功了。小猫毫发无伤地飞越天际。不过机器发生小小的故障,特斯拉又全神贯注在工作上,我再次被赶回旅馆,为时间的流逝发愁。

特斯拉答应我明天再示范一次,他保证这次不会再出问题。我觉得他是急着想拿到剩下的费用。

1900年10月11日

德比郡,克德罗大宅

没想到我会有这一天。我的哥哥亨利发生意外死了,因为他没留下任何子女,我因此继承了父亲的头衔和土地。

现在我长住在家族的大宅中,已放弃舞台魔术师的事业,每天都忙着家族资产的事,还得处理一堆因亨利奇怪、错误的判断造成的许多现实问题。

现在我的署名是:鲁伯特·凯特德十四世。

1900年11月12日

我刚从伦敦回来,此行卖掉了旧公寓和工作室。在克德罗的家族资产已濒临危机,我急着筹钱来整修房子和一些地产。也开始后悔,自己竟挥霍了表演事业所累积的几乎全部财富在特斯拉身上。

当我最后快要离开科罗拉多州时,亨利意外去世的消息传来,我匆忙返回英国,并付清剩下的费用,那时我还没料到自己的生活即将再次面临剧烈的改变。

伊斯林顿的房子让我充满回忆,相当错综复杂的回忆,尤其是回想起早年待在伦敦的时光。那时我不过是个男孩,继承权被剥夺,为人处世都缺乏经验,还在受教育,没有任何专业训练,但我为自己开拓了人生,对抗失败的威胁,最后累积了一笔不错的财富且变得相当有名。

我以前是,我想现在还是,处于魔术表演界的顶端。但我不满足现有的成就,把大部分的财产投资在创新的魔术仪器上,这些仪器带给了我崭新的成功动力。

我沉浸在这样的思绪中,最后寄了一封信给茱莉亚。我很想她,尽管我们已经分开了好些年,但我早期在伦敦的生活和她画上了等号。爱上她的那时期,就等于我早期所有的计划和梦想。

出乎意料地,我很高兴茱莉亚答应见我,于是两天前我与她及孩子们在一位朋友家共度了一下午。能再次见到他们,我十分激动,也忘了提起事先想好的提议。爱德华现在16岁了,长得高大英挺!莉蒂亚和佛罗伦丝是如此美丽温柔!整个下午我的视线都无法离开他们。

茱莉亚一开始显得很冷漠孤傲,但被我激动的表现深深影响,没多久后就卸下心防,温柔地和我交谈。

于是我告诉她一些事情。即使我们曾结过婚并住在一起,我也从没向她透露过我的过去,所以我告诉她的事令她十分惊讶。第一,我曾一度和家人断绝关系,并声明放弃一些房产;第二,我现在已经恢复了家族身份并拥有那房产;第三,因此,我决定放弃魔术表演的事业。

我早就猜到,茱莉亚会冷静接受这一切。只有当我说,她今后会被尊称为茱莉亚夫人,她的沉着镇静才瓦解片刻。一会儿之后,她问我确定要放弃事业吗。

我说:“不然还有什么选择?”

茱莉亚说:“尽管我们分开,我仍继续注意你的魔术事业,也深感钦佩,只是很遗憾地,我不再参与其中。”

谈话时,我感觉到一股绝望自体内涌出,更正确地说是沉入心底;我竟为了那个美国女人抛弃了妻子,以及我那些漂亮杰出的孩子。

昨天,离开伦敦前,我第二次去找茱莉亚。这次只有我和她会面。我为过去对她做过的蠢事恳求原谅。我求她回到我身边,再次做我的妻子。我向她允诺在能力范围内,我会答应她任何事,只要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