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鲁伯特·安吉尔(第24/44页)

这真是怪事:它不只凉凉的,完全感觉不出被加热过,还冰冷得好似埋在冰里,我拿着金属棒纳闷。

“安吉尔先生,这样的失败太多了,我得把它给你当作纪念品。”特斯拉的口气极其友善。

“我会收下。尽管我比较希望带走我想买的东西。”

“给我足够的时间,我能转动地球。”

我把铁棒扔在地上:“我没时间了,而且我不想转动地球,也不想传送这根棒子。”

“那请告诉我,你究竟想传送什么?我可以专注地来做这个实验。”

那时我觉得自己差点就要爆发了,在压抑了好几天之后。

“特斯拉先生,我一直在旁边观察,你使用这金属棒是为了实验。如果现在我已经快等不及了,你可能用其他东西来代替吗?”

“可以,如果你给我个理由的话。”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建造我需要的仪器?”

“因为你没有清楚告诉我你的用途和需要!”

“至少不是为了传送铁棒!这实验对我来说没有多大用处,我想要传送的是活生生的肉体,活生生的人啊!”

“所以你希望我不要再用金属棒来示范失败的实验,而用一个人?谁来做这危险的实验?”

我说:“为什么会危险呢?”

“因为所有实验都有危险性。”

“我会是唯一被传送的人。”

特斯拉似乎随时都会发怒地笑着:“你想传送自己?先生,我开始用你本人进行实验前,你得付清剩下的钱!”

我说:“我该走了。”我转身离去,觉得愤怒并得到一次教训。我推开特斯拉和艾利,走到屋外,虽然没看到吉尔平,但我还是大步离去,决定就算走回到城里也好。

特斯拉站在实验室门口:“安吉尔先生,先生!我们不该口不择言地相互批评,我想解释一下,我不知道原来你想传送的是活的有机体。又大又重的无机物是很难处理的,活的细胞应该没有相同的问题。”

“教授,你说什么?”

“假如你希望我传送有机物,明天请回到这里,我会完成。”

我点头同意,然后继续踩着下山小径松散的碎石路,期待会遇到吉尔平。但他没出现,我决心就当作运动,下山的路程蜿蜒迂回,紧邻着悬崖峭壁。

走了半里路左右,我突然瞥见小径旁长草堆中有道光芒,于是停下脚步。一根橙色的金属棒在那里,显然和特斯拉用的完全一样。我心想还是保留这个此次非比寻常会面的纪念品好了,于是把它捡起来带下山,到现在我还保留着它。

1900年8月19日

今早吉尔平载我到实验室,我发现特斯拉的情绪十分低潮沮丧。

他对我说:“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还有许多工作未完成,而我知道你很快得返回英国。”

“发生了什么事?”我很高兴昨天争执的怒气都过去了。

“我以为处理活的有机体会比较简单,它的结构比金属元素来得单纯许多,生物本身已经包含微量的电流,我依此假设进行实验,想提高生物本身的能量就好。但我实在不解,为什么行不通!计算的数值应该是正确无误的。你自己过来看看。”

我注意到实验室里,艾利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好战姿态站着,手臂抱胸,下颚突出,就像一个怒气冲天的男人正处在防守状态。他身旁是一个木质小笼子,关了一只睡着的白脚小黑猫。

我走进实验室时,艾利盯着我看。

我说:“早安,艾利先生!”

艾利却大叫:“我真希望你没有提出这个计划,安吉尔先生。我把我小孩的猫带来,保证它不会受伤,特斯拉先生昨晚向我明确保证!但现在他却说,如果我们用这可怜的小动物做实验,一定会杀死它!”

“我不在乎。”我对特斯拉说。

特斯拉回答:“我也不在乎。你认为我残忍无情,要折磨上帝美丽的创造物?来看看吧!”

他带我到那部仪器,这是他在一夜间重新打造的。离它一两尺远时,我震惊地往后退!大概有半打黑亮硕大的蟑螂散布满地。它们是我看过最令人恶心的东西。

特斯拉注意到我的反应:“它们死了,不会威胁你了。”

艾利大喊:“对,死了!那就是问题所在,特斯拉先生打算让这只猫面临相同的危险。”我看着地上那些恶心的昆虫,唯恐它们复活。

特斯拉用他的靴子轻推其中一只蟑螂,把它翻过来:“看起来我建造了一部杀蟑螂的机器。它们也是上帝的创造物,我很沮丧。我并不是要建造一部杀生的机器。”

我问:“怎么回事?你昨天听起来非常肯定。”

“我重复计算过许多次了,艾利也核对过。这是每位实验科学家的梦魇:理论和实际结果无解的歧异。我承认我很困惑。我以前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我可以看看计算结果吗?”

“当然可以,但你不是数学家,恐怕看不太懂。”

他和艾利拿出一本活页笔记本,上面记载计算数值,我们一起研究了很长一段时间。特斯拉以我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计算原理和结果给我听。

我尽可能点头,最后,我注意到计算结果,突然灵光乍现:“你说这是决定距离?”

“那是个变因,实验中我一直都从理论上设定为一百公尺,但你可以看到,传输的东西丝毫没有移动。”

“那这里的数值呢?”我指向另一行。

“角度、方位点。能量三角锥可以设定瞄准任何角度。再次强调,目前完全是理论性的。”

我问:“你有高度的设定吗?”

“还没有,目前只是瞄准实验室东边的天空。只要注意不是对准另一物品,就不会造成再次实体化!”

我看着整齐的计算过程。虽然不知道它发生的过程,但我冲出实验室望向正东方。如特斯拉所言,那个方向是一片空旷,高原的地势就是从那边缓降。我赶快跑过去往下望,看到山腰旁曲折蜿蜒的小径。

我返回实验室,从皮箱里拿出我昨天傍晚在小径旁找到的铁棒,递给特斯拉。

我说:“这是你实验用的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