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第5/8页)
那痛楚越强烈,但他却丝毫未动分毫。
这一切不过是戒断过程中,需要承受的痛楚罢了。
宋乘衣自然是注意到谢无筹的视线。
谢无筹眼眸逐渐幽远、冰冷,分明是笑着的,但神色却愈发陌生、淡薄、危险。
她垂下眼,道,“我——”
“乘衣,”
她的话尚未说完,便被谢无筹打断。
谢无筹看着她,道:“乘衣,搬回来。”
他的声音很轻柔、温润,好似带着几分诱哄的语气。
但却仍然掩盖不了,那陈述的、不容拒绝的本质。
宋乘衣攥着茶盏,陡然笑了笑,摇头,回道:“不。”
谢无筹自年少时,捡到宋乘衣,便从未见过其有过叛逆期,在他面前,她总是谦逊的、内敛的,从未有过忤逆的时刻。
更别提,有拒绝的时刻。
但人是会变的,就如宋乘衣一般,她的叛逆期终于在此刻,也迟缓的到来了。
他并不生气。
“为什么?”他只是这般问道,极为疑惑:“为何不愿意呢?”
下一秒,他仿佛想到某种可能性,扯了扯唇,道:“乐不思蜀了?”
“叮当”一声。
瓷杯撞击桌面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一声,却异常冰凉,茶水从盏中撒出来些许,瓷身有一丝裂痕。
“你越界了,这是我的私事。”
宋乘衣并未回复他的话,只如此道。
谢无筹道:“你生气了?为何生气?因为我说中了?”
他额边的青经跳的愈发剧烈,心中那股戾气再也压不住,翻涌而上,一时间竟怒极反笑,声音却愈发凉薄。
谢无筹心中一时似火烧,一时又似置于冰天雪地中。
他终于深深被宋乘衣激怒了,他近乎逼问,但想知道的,也不过是一个回答——
宋乘衣是否真的再次喜欢上萧邢?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知道这一点,他想,若是他无法明白,便无法真正的心静。
宋乘衣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觉得没有意义。
谢无筹见此,那沉怒便更甚,道:“你为何不答?”
他非要逼出一个回答,至于逼出回答后,要如何做,他却尚未想明白。
宋乘衣半阖眼帘,只道:“我今日来,并不是为了此事与你争辩,因而不愿回。”
谢无筹问:“你要做何事?”
宋乘衣道:“我欲与你一战,以求胜负。”
“是因为苏梦妩?”谢无筹的嗓音淡淡,无比平静道,“所以才心生怨恨,要与我以死相搏?别激怒我,乘衣,对于苏梦妩,你若不喜,我可——”
瓷盏被摔于地面,清脆的一声,脆弱的瓷器顿时粉碎,冰冷的茶水泼了一地,留下湿润的痕迹。
“够了,”宋乘衣心中的戾气实在难以自抑:“这已经与苏梦妩无关系了,你不会明白的。”
谢无筹注视着她,质问:“你不说,我又如何明白?”
“真令人不快啊,哪怕直到现在,你还是没能明白,问题的根源,”
谢无筹怒极反笑,“你究竟想要什么?你想让我承认什么?是了,你要与我一战,是想让我承认你能打败我,承认你做的都是对的?如果我这样做,会让你好过一些吗?乘衣!”
谢无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宋乘衣面前,掌心按在她的肩上,他实在是怒极,却寸寸扣紧,“为了不可能的事,苦苦挣扎,你做的,便是你以为的正确的、有意义的事吗?愚不可及!”
谢无筹的脑海中剧烈疼痛,他想到了遍寻不得乘衣时的剧烈情绪,想到了他曾经发的誓言,想到了那夜深人静时,那交缠的身体,绮丽的梦境……
醒来,却是想到现实——宋乘衣与萧邢同住的时日,便是极怒。
她究竟要什么?
痛怒极致,终是化为无法释放的怒火。
他当真是被宋乘衣逼疯了。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声声质问萦绕在这片狭小的空中。
终是撕开了表面的和平,露出最深层,最里层的矛盾与冲突。
宋乘衣肩膀上传来刺痛,却只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面容。
神姿容彻,浑身却是无比暴戾之气,檀香愈发浓烈,丝丝缕缕缠住了她,混杂着滚烫的气息,仿佛是一张网,将她笼罩在其中。
掌心握住谢无筹的腕间。
谢无筹一愣,敏锐地感受到,腕部传来的触感冰冷滑腻,那触感极为清晰,他的面容凝固了。
身体被驯服的很温顺,几乎立刻,变得炙热,一股无法自拔的愉悦闪过全身。
宋乘衣掌心寸寸握紧,肌肤贴的更紧张,感受着掌心下渐渐鼓涨的经络、滚烫的皮肉。
薄薄的指尖贴着划过去,尖锐,带出一条血痕。
“别太傲慢了,谢无筹。”宋乘衣缓慢道,神色冰冷且冷酷。
谢无筹看着腕间那道血痕,清晰异常,带来真切的刺痛,随着宋乘衣力道逐渐变大,他的掌心被渐渐移开女人肩上。
他一动不动,未曾抵抗,只见宋乘衣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你以为我做不到吗?为什么你能做到的事,却偏偏认为我做不到?却偏偏要让我相信我做不到?”
“你可行,我亦可行!”她彻底掰开男人的手,松了手,站起,厉声:“别小看我!”
殿外,乌云从远处飘散而来,乌云如墨,把天空染成了一片阴影,不消片刻,便是风雨潇潇,淅淅沥沥。
最终,他笑了笑,他好像知道,宋乘衣要的是什么了。
他放低了声音,道:“如果你要的是这个,那便来吧,来试试吧,试着超越我。”
宋乘衣想,她已经做了所有她能做的,她会超越他的。
就在此时此刻。
这是有意义的,无论是对苏梦妩,还是对她。
谢无筹只见宋乘衣周身气势陡然一拔,掌心中渐渐泛起了莹光。
宋乘衣手臂抬高,压于肩后,掌心向下。
一把长剑,自她体内缓缓吐出。
剑身一半通红,如刚升起旭日。
剑身一半雪白,如一段月光,静水深流。
艳到极致的红,与纯到极致的白形成最鲜艳的对比,散发着震慑人心的冲击。
谢无筹的瞳孔倏然收缩。
只见,随着那剑的吐出,宋乘衣的身体,也如被这把悍然之剑,剖成两半。
滚滚鲜红心脏,柔软又湿滑的五脏六腑,
鲜血如红线裹住她周身。
跳动着,生机勃勃,又悚然骇人。
冰天雪地,那瞬间的光芒,已足够瑰丽,震撼人心。
以身为剑鞘。
以气血喂养。
人剑合一,实力能在极短时间内,提高数倍,全凭借各人造化。